• 2012-05-20

    我楼下的邻居

     

     

    与我初初搬到此地时相比,小镇的模样早已是大不同,然而菊泉街还是老样子,这条南北之间不过数百米的老街,几乎从未变过风貌。

     

    老街东侧十多年前筑起数栋新建楼房,我就住在其中之一。如今,我们住的房子也成了老房,外墙侧立面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覆上一层防水涂料。我们的房子原是粉色,现在竟成了灰色。我虽住在二楼,但视野却极好,窗外草木尽现,四季更迭。周围的房子推倒了又重新拔起,我们这几栋楼却从未受过影响。尽管有人盛传数年之后,这里也将会被夷为平地,但传言一拨一拨地来,又一次次地隐没于无言,许多次过后,人们也就只当听听罢了。

     

    我的邻居们,大多是老邻居了。这十年间,来来去去的也不少。大部分人搬走后,很快就会有新的填进来,走了的留下个打点不善的院子,会被新来的拾掇一番,便成了一片新天地。住在我楼下的老两口,就有着这样一个院子。前一家住着的时候,除了枯木杂草,什么都没有。不知何时起,这家换了主人,老两口平时甚少出没,离开了小区,恐怕走在路上我也认不出他俩,我们见面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,但我还是记得,楼下左侧铁门如果没掩上,千万别去关,因为那是老人留的门。老头以前爱养鸟儿,清晨黄昏常听得鸟叫,有时半夜也有。不知怎的,后来就不养了,恐怕也是有了半夜惊魂的痛苦经历。近来,上阳台晾晒,突然发现,不知何时起楼下一片绿意盎然,立夏之后,雨水多起来,院里铺地的白瓷砖上时常落着几片散叶,颇有趣味。我时常也想拥有这样一片院子,但这番景色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摆弄出来的,我这才惊觉,不知不觉中,他们已经搬来好久。

     

    我们彼此之间,还是生分。但我半夜弹琴时定会小心谨慎,以免惊人睡梦。出门时,也还是会留门,有时出去一天,回来时门也还留着。我偶尔和老头打过一两次照面,却总记不住他的模样。我们这栋楼里的大部分邻居我都只打过这样简短的照面,一是由于我本身也甚少出门,二是大家都早出晚归,难得撞见。我们这栋楼还有个挺大的缺点,就是隔音效果不太好。每到晚上,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,就能听到五楼的数学老师哼着歌儿回来了,三楼贪玩儿的姐弟总是把楼梯奔得蹬蹬响,一楼的铁门一关上,我就知道老人们散完步了,等到耳朵里传来咣当响的钥匙声,恐怕四楼的小夫妻迈上楼梯的脚步声也不远了,这楼里的最后一位住客就算回家了。